编者按:2025年省级地名文化遗产名单已正式公布,扬州14处地名入选。(👉)水利设施类中的井地名全省25个,扬州的甘泉井、玉钩井入选;交通运输设施类中的河渠、运河、航道地名全省53个,其中不跨设区市的38个,扬州的槐泗河、伊娄河、子婴河、胥浦河、沿山河、三阳河、芒稻河等7个入选;跨设区市的15个,扬州有长江江苏段、大运河江苏段、通扬运河、古邗沟、淮河等5个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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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浦河
胥浦河位于仪征市境内,地名来源于春秋伍子胥渡江。古代胥浦河系自然河流,发源于大铜山,注入长江,全长12.4千米,1966年月塘水库建成后,其溢洪道成为胥浦河上游,至此胥浦河长度为20.6千米。2005年,胥浦河被列入江苏省地名文化遗产。
胥浦河历史溯源
胥浦河古名铜山源,原本并不直接入江,而是在冷家湾附近折向东,在城南天池附近注入长江,该河南北向部分古代称西溪,东西向部分古代称钥匙河。明朝万历年间,为使湖广来仪征的漕船能提前进入内河,在冷家湾开掘通江河口,使得胥浦河直通长江,漕船得以从这里进入钥匙河避风、待机进入大码头拦潮闸。后又在附近建起龙门桥(西坝)。1954年,胥浦河实施截弯取直和拓宽工程,拆除了龙门桥,在其附近建起了红旗漫水闸。
2025年实施的胥浦河改造工程,是水利部“幸福河湖”项目,工程完成后,使得胥浦河不仅具备基本的排洪、灌溉功能,沿河景观也打造得非常漂亮,特别是枣林湾和仪征化纤生活区河段,已成为游客和仪征市民休闲、赏景、打卡的热门去处。
胥浦河历史积淀深厚,河畔有两处商周遗址,分别是赵墩遗址、荷叶地遗址,都是商周时期人群聚落遗存,充分显示胥浦河沿岸自古就是适宜人居之地,这两处遗址都是仪征市文物保护单位。
胥浦河得名于伍子胥过江。
伍员(前559-前484年),字子胥,楚国人,春秋末期吴国大夫、军事家。其父伍奢和长兄伍尚为楚平王杀害,伍子胥逃亡到吴国,成为吴王阖闾重臣,他是姑苏城(今苏州)的营造者。周敬王十四年(前506),伍子胥协同孙武带兵攻入楚都,掘楚平王墓,鞭尸三百,以报父兄之仇。吴国倚重伍子胥等人,西破强楚、北败徐、鲁、齐,成为春秋一霸。
伍子胥从楚国逃往吴国,在今仪征胥浦江边过江,得到当地百姓渔丈人、浣纱女舍命相助,他渡江的地方,得名胥浦,唐宋时期在胥浦桥头建有伍相祠,配祀渔丈人,而浣纱女另有专祠祭祀。根据该故事改编并公演的扬剧《子胥过江》,由扬剧名家李政成主演,场场爆满。
如今在仪征市博物馆内,陈列有清代康熙年间“伍大夫仗剑渡”石碑。
▲伍大夫仗剑渡碑
胥浦河文化内涵
胥浦河虽然不长,但历史故事颇为丰富。
作为胥浦河的源头,大铜山的知名度也很高。大铜山是苏中制高点,海拔149米,位于仪征原铜山乡境内,现属枣林湾生态旅游区。
大铜山得名于吴王刘濞在此铸钱。刘濞是西汉吴国诸侯王,他“即山铸钱、煮海水为盐”,发行货币,煮海制盐,发展盐运贸易,国力逐渐强盛,以至于野心膨胀,策动了吴楚七国之乱,最终被西汉中央政府剿灭。目前仪征唯一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庙山汉墓,专家分析极有可能是西汉吴王刘濞墓。
▲大铜山下胥浦河
胥浦河中游的胥浦,原为胥浦镇,现已并入真州镇。在原镇政府以南600米处,有一座古城遗址,县志记载为“霸王城、黄巢寨”,经专家考证,这里确实为西汉早期城池,很可能是西楚霸王项羽分封诸侯时,自己准备建都的江都城,只是形势发展太快,他没有使用新造的江都城,而是选择了赶走原住在彭城的楚王,自己把彭城作为都城。
这个新建的城池并没有废弃,汉武帝在设立广陵国时,同时设立了直属中央政府的临淮郡,其中新设的舆县,县治就设在了霸王城。
霸王城周边汉墓出土了大量文物,其中最著名的是“先令劵书”,十几枚竹简、木简,经荆州博物馆修复,竹简信息表明,这是一篇某老妇人分配家产的遗嘱,从中不仅可以窥见汉代家庭成员构成、遗产继承法规,也证实这里确实存在舆县乡都建制。
七百多年后的唐朝,黄巢大军从广州北返,驻军霸王城,因此这里又有了一个“黄巢寨”的地名。
两千多年后,霸王城有了新的故事,全国重点工程——江苏石油化纤总厂(仪征化纤的前身)落户仪征,工程总指挥部就建在这块宝地上,后来在厂区重建了办公大楼,而这个地方则被广大职工亲切地称为“老大院”。
▲仪征化纤老大院(刘玉福摄)
仪征化纤是国内最大的聚酯切片生产基地,聚酯切片既可以拉丝制成涤纶短纤维用于纺织,又可以做成饮料瓶、磁带基片等,目前仪征化纤的产品品种已经大大扩展,防弹衣、阻燃装、抗静电服,都要用到其产品。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被誉为“纤维大力士”,曾用于港珠澳大桥6000吨沉管隧道的吊装。疫情期间按国家指令,突击上马16条熔喷布生产线,解决了口罩生产的瓶颈问题,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防疫抗疫事业,作出了突出贡献,体现了共和国长子的国企担当。
位于原胥浦镇328国道上的胥浦桥,2023年就已被列入江苏省地名文化遗产。胥浦河作为仪征古城西部的自然屏障,胥浦桥跨建之上,连通六合、仪征,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在这座名桥,发生过多次重大战事,其中最有影响力的,是南宋“中兴十三战功”之一的胥浦桥之战。
南宋绍兴三十一年(1161)冬十一月,金兵分四路南下,金帝完颜亮亲自率领江淮这一路大军。兵临真州时,真州守备、步司统制官邵宏渊一面组织民众紧急撤离,一面派部将元宗、梁渊、张昭率三分之一兵力(总数两千,三分之一也就是六七百人)出战御敌,作战意图是拆毁西门外胥浦桥,阻敌东进。
三位将军临危受命,梁渊在前、元宗在左、张昭在右,三队兵马火速赶到胥浦桥,然而金兵已至,来不及拆桥了。三将军毫无惧色,高呼杀敌冲入敌阵。元宗突入敌阵,杀死六七个金兵,但陷入重围,力穷战死;张昭也冲杀了几个来回,不幸中箭身亡;梁渊率众在胥浦桥上阻拒,他鼓励剩下的战士说,我们多抵挡一阵,就会多救出老百姓,大丈夫为国立功,就在今日胥浦桥边!他单枪匹马再入敌阵,活捉了一名敌将,正当他挟敌将返回时,被敌人砍断右臂,金兵正欲向前,只见梁渊猛然回头,大吼杀敌,金兵一时竟不敢靠近。后来梁渊力竭,挟敌将从桥上跳下,同归于尽。敌人丢了骁将,又得知真州城里还有部队,犹豫不敢前进,使得真州城中众多百姓得以逃生,也使得远在清江的刘锜主力得以及时回防扬州。
胥浦桥之战之所以被列入“中兴十三处战功”,是因为迟滞和终止了金兵这次南侵。完颜亮在采石矶遭遇虞允文抗击,败走真、扬,在胥浦桥又遭抵抗,驻扎瓜洲。与此同时,他的族弟完颜雍发动兵变,于十一月二日称帝。完颜亮想等战争胜利了再回去争位,严督手下进兵,引起哗变,于十一月二十六日被叛军所杀,金兵全线退回。
南宋绍熙年间,蕲王韩世忠的孙子韩梴任真州知州。在胥浦河边三将军殉国处,兴建了三将军庙,竣工之日,“淮民翕然数百里,争走祠下”,拜谒三位英烈。后因胥浦河涨水,庙宇圮废,明代移建到焦家山,至今三将军庙尚存。
▲三将军庙
在胥浦河龙门桥附近,建有古湄庵,今庵虽不存,但留下了“古湄”地名。清代乐仪书院山长吴锡麒(原国子监祭酒)、两淮盐运使曾燠等文人,曾在古湄庵的竹逸亭,作诗唱和,放舟游览胥浦河,留有雅集。今天,在胥浦河枣林桥北,新建了一组景观,其中的亭子被命名为竹逸亭,景观小游园中心新刻石碑,有吴锡麒《游西溪记》全文。
▲吴锡麒《游西溪记》碑
古代的胥浦河河道不宽,且弯曲蜿蜒,“形如鸡肠”,南北有铜山和江南诸山衬托,自然风光恰如水墨画,非常符合文人雅士的欣赏风格。沿线村野农夫的劳动号子,给坐在游船上赏景赋诗的人们增加了雅兴。清代仪征著名画家诸乃方,有《真州八景》画作存世,其中有一景,唤作“胥浦农歌”,是八景中唯一带有“歌声”的景致。
▲诸乃方《胥浦农歌》图
胥浦河的入江口为沙漫洲,清代这里成为淮盐出江重要口门,河口有镇水神兽——铁鹞子,两淮盐运使方浚颐《沙漫洲》诗,专门提及铁鹞子。两淮巡盐御史曹寅,经常到沙漫洲巡视,在此建有渔湾亭,留下《渔湾亭观打渔歌》等诸多诗文。仪征乡贤阮元,为河口的开江龙王庙撰写过碑文,文中记载了一段往事:
道光四年(1824),颍州知府完颜麟庆的眷属乘船经运河从仪征出江(舟出銮江),在江中遭遇风浪翻船,在沙漫洲河口龙王庙处获救。道光二十年,麟庆已是两江总督兼署盐政,巡视仪征到沙漫洲,看到龙王庙已坍入江中,捐俸重建,并且设置了红船救溺公局。
沙漫洲建有辰州会馆,辰州即今湖南怀化,会馆内有楼,门前有广场,广场对面有戏台,会馆还建有伏波宫(祭祀伏波将军马援),当地人简称为辰州庵,该会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做了沙漫洲小学。
沙漫洲是个繁荣的集镇,抗战期间曾是我党淮南抗日根据地与上海之间地下交通线的关键节点之一,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还有长约300米街道,有人渡码头、小吃部、铁匠铺、“熊四”大烟馆、鱼行、茶馆、邮政所。石板路向东延伸一直通到仪征城南大码头。
使沙漫洲名声大噪的,是著名文人汪中的《哀盐船文》。清朝乾隆三十六年(1771),停泊在仪征沙漫洲的上千艘盐船失火,火烧连营,烧死几百人,时汪中正住在仪征,目睹惨状,写下了这篇哀悼文章,文中描绘沙漫洲极盛时场景的一段文字:
是时盐纲皆直达,东自泰州,西极于汉阳,转运半天下焉,惟仪征绾其口。列樯蔽空,束江而立,望之隐若城郭。
今天的沙漫洲,已是现代化的液体码头,装运的不再是淮盐,而是化工液体原料、原油,与沙漫洲隔胥浦河相望的东岸,是扬子江公园,仪征市民和外地游客欣赏江景的热门打卡点。
供稿:区划地名处、仪征市民政局
编辑:乔国燕
审核:贾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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